元气森林为“0蔗糖”宣传致歉,食品企业如何 做好产品标签与宣传的合规化

发表时间:2021-05-15 所属分类:

自创立之初就以“伪日系”营销而备受争议的网红品牌元气森林,今年来在各大综艺和热播剧中都刷足了存在感。近日,元气森林一则关于没有说清楚“0蔗糖”和“0糖”区别的致歉声明又一次引发了热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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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今年1月,网友“KellyWeaver”就已在知乎上质疑元气森林的乳茶产品宣传,产品标签写着“0蔗糖”,但产品背面的配料表却显示添加了结晶果糖,而目前的研究发现,果糖对身体有很多负面的影响,例如增加痛风风险、不利于血糖控制、造成肝脏胰岛素抵抗等。据红星新闻的专访,这位网友本科研究方向就是营养流行病学,她也指出测评的“0蔗糖乳茶”整个品类都存在类似的问题(宣传“0蔗糖”,但实际上添加了结晶果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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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品宣传避重就轻:“0蔗糖”=“0糖”?

根据《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表C.1,若产品对外宣传为“0糖”,其糖含量必须符合≤0.5g/100g(固体)或100ml(液体)的条件。这就意味着对一些添加果糖的乳茶饮料来说,很难符合“0糖”的标准,而商家为了吸引消费者,就会转而将眼光放向“0蔗糖”这一卖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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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问答(修订版)》第二十七条的解释,碳水化合物是指糖(单糖和双糖)、寡糖和多糖的总称,是提供能量的重要营养素。在分类上,糖的种类繁多,就单糖而言,就包括了葡萄糖、果糖、半乳糖等,元气森林乳茶中添加的结晶果糖就是属于单糖的一种,而双糖则包括常见的蔗糖、麦芽糖、乳糖、海藻糖等。现在市面上不少宣称无蔗糖的食品饮料,实际上很有可能已经是添加了海藻糖或果糖的“高糖”食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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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气森林乳茶的原宣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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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气森林乳茶现在的宣传)

如果了解这一层的包含关系,那么大众则会明白原来“0糖”和“0蔗糖”并不是一个概念,甚至“0蔗糖”本身就不是在食品标签相关规定中有标准的概念。但事实上,大众并不都是专家,加上我国食品饮料业最常用的甜味剂就是蔗糖(冰糖、白砂糖、红糖、黑糖、黄糖的主要成分都是蔗糖),所以大众很容易将“0蔗糖”和“0糖”划上等号。市面上以“0蔗糖”作为卖点的产品,很容易使消费者误认为产品里面不含任何糖分从而放心购买,而这明显是与实际不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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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气森林乳茶包装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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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利店仍在售旧包装版本)

《广告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广告以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内容欺骗、误导消费者的,构成虚假广告。”食品生产经营者大肆宣传“0蔗糖”,其实是利用了大众对专业营养学知识的认知偏差,经营者不仅没有就大众容易产生误解的地方进行详细的说明与解释,反而通过“0蔗糖”作为卖点来吸引潜在消费者,告诉消费者可以放心吃、放心喝,不怕胖。从广告法的角度来说,这种宣传手段着实“低”“零”,很有可能被认定为虚假宣传或虚假广告。

标签玩文字游戏:“0糖”就是糖含量为0?

作为食品生产经营者,应该熟知“0糖”和“0蔗糖”的区别,在知乎网友质疑元气森林乳茶非“0糖”后,元气森林在微博也就此问题进行了回应和提醒。但是,消费者并没有义务去查看每个产品的官方消息,食品生产经营者也不能仅通过社交媒体来告知消费者产品的信息,无论对哪方来说,食品标签才是法律上真正认可传递产品信息的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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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气森林官方微博就零蔗糖不代表无糖作出解释)

市面上以“0糖/无糖”作为卖点的食品饮料,通常都会在外包装的显著位置采用色差、放大字体、加粗等方式来突出“0糖/无糖”的标识,但这种操作并不代表已经向消费者告知了糖的含量。从《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来看,“0糖”的标准并非完全不含糖,而是达到≤0.5g/100g或100ml的标准即可认定为法律框架内的“0糖”,该标准宽松于一般大众理解的完全不含糖。

根据《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4.1.4.2 如果在食品的标签上特别强调一种或多种配料或成分的含量较低或无时,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在成品中的含量”的规定,元气森林的“0蔗糖”标识是对“糖”这一成分的强调,应当在标签上注明“糖”在成品中的含量,否则就违反了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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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2020年10月起,元气森林陆续对产品标签进行修改)

某食品公司此前因“柠檬苏打水”的产品标签上特别强调“无糖”但未标注糖在成品中的含量,被市场监督管理局以违反《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九)项规定为由作出行政处罚。食品公司认为“无糖”柠檬苏打水为合格产品,产品标签已在营养成分表中以碳水化合物为“0”方式变相标示出“糖”的含量,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最后法院认为,虽然产品的糖含量满足无糖标准,但因特别强调无糖及便于对食品糖分有特别要求的消费者正确选择,支持了市监局的处罚。在另一则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案例中,最高人民法院也因某橄榄原香食用调和油的吊牌(食品标签的组成部分)上有“添加了来自意大利的100%特级初榨橄榄油”等文字叙述,但并未标明橄榄油的添加量作出了经营者行为属于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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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行政处罚,生产者还有可能被消费者提起民事诉讼,面临支付十倍产品价款赔偿的风险。在某法院审理的一起产品责任纠纷中,就有消费者因为购买的进口无糖全麦饼干标注不符合规定向进口商索赔,最终法院认为,无糖食品具有独特性,对消费者的选择能够起到重大的决定作用,尤其是对某些特殊群体的消费者而言,标注上的瑕疵存在导致损害健康的可能,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因涉案产品的原产地为马来西亚,产品的进口商应视为该商品的生产者,承担十倍货款金额惩罚赔偿的法律责任。

合规时代到来:食品企业如何做好产品标签与宣传?

为了满足新一代年轻人“好喝又健康”的要求,不少食品饮料会以“0糖/低糖”、“0脂/低脂”、“0卡路里”作为产品卖点打入市场,但卖点的背后需要有依据的支撑,否则企业将会面临不合规的法律风险。

1、食品企业应当注意广告的真实合法性,广告不得含有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内容,不得欺骗、误导消费者。在宣传产品时,食品企业要避免以容易使消费者产生误解或欺骗性的文字、图形等方式介绍产品,若内容引发争议,应当及时删除或作出进一步解释说明。

2、在宣传时,食品企业应确保宣传内容有可靠的依据支撑,如果使用数据、统计资料、调查结果、文摘、引用语等引证内容的,应当真实、准确,并表明出处。例如,有的食品企业会将“低脂无糖”的产品与“对人体更健康”的概念牢牢绑定,但“低脂无糖”不一定就是健康食品,甚至对特定群体可能存在潜在的健康风险,这种宣传也有可能构成虚假或引人误解的广告。

3、在标签合规方面,食品企业应关注《食品安全法》和《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等有关食品标签的法律法规规范,对如何进行标识有明确的认识。所有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强制标示的内容包括能量、核心营养素的含量值及其占营养素参考值(NRV)的百分比,当标示其他成分时,应采取适当形式使能量和核心营养素的标示更加醒目。

4、食品企业在对产品进行各项营养声称和营养成分功能声称声称时应真实、客观,使用“富含”“不含”“低”等营养成分含量声称的,需要符合相关规范中对于特定营养含量的标准。对除能量和核心营养素外的其他营养成分进行营养声称或营养成分功能声称时,在营养成分表中还应标示出该营养成分的含量及其占营养素参考值(NRV)的百分比。例如,某矿泉水宣称“富含多种矿物质元素”,则需满足每100g中≥30%NRV每100mL中≥15%NRV或每420kJ中≥10%NRV的含量要求和富含“多种矿物质”指3种和(或)3种以上矿物质含量符合“富含”的限制性条件,并在营养成分表中表示矿物质的含量。

5、当某营养成分的含量标示值符合含量声称或比较声称的要求和条件时,可使用规定的标准用语进行营养成分功能声称。例如维生素E有抗氧化作用,在产品维生素E含量达到要求的前提下,食品企业可以将“维生素E有抗氧化作用”用于产品宣传中,但不应对该用语进行任何形式的删改、添加和合并,如果没有充分依据,不能直接声称该产品有相应功效。

食品企业要将健康密码变为财富密码,追求宣传爆点只是一时的,要走的长远,还得在专业人士的指导下做好产品标签与宣传的合规化。否则谎言一旦被戳破,再好的产品也经不起口碑的折腾,卖点成了槽点,终究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供   稿 | 张扬律师团队

排   版 | 卢嘉欣

核   稿 | 苏慧英

审   定 | 朱小斌